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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y 19 无梦的夜里大夏河水流淙淙,无始无终……May 18 1998年。夏河。我。10年前,我大概还是个小屁孩,要去传说中的夏河,看传说中的拉卜楞寺。 第二天就上路了,36小时火车,4小时汽车。
妹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从不出来。后来孩子的父母被释放,他们打开妹妹的房门,发现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小干尸。 在妹妹变成干尸的过程中,孩子一直隔着门同她说话——或者自言自语。
到夏河,我就忘了那个故事。
傍晚烟火味的空气,视觉里只有一条路,通向高处和远处,与天接在一块儿。 拉卜楞寺就在路尽头,还看不见,知道它因著名而吸引着外人窥视的目光。 我不是朝圣者,只是刚从自己的牢笼里放风出来,贪婪狩猎,生活在别处。 假如我出生既已虔诚,也许愿意耗去大半生命去转那满山满坡的经轮。 我没有信仰。 经轮是新的,很鲜艳,刚上过机油,可转动时还是“吱吱”地应着景。 转经轮的壮观在于它的无穷复制,很波谱,象个轮回,但不符合我的审美。 给转经轮拍照,照不进它转动的声音。 站在寺庙的围墙下,才发现墙的高。两面围墙分割出狭长的天空。分割是眼睛的错觉,天其实很遥远。 阳光爬过眯缝的眼,爬过天色,爬过土红的山墙,爬过吃草的羊,爬过五体投地的藏民,在皮肤上的轻微跳动。 而照片中的晨昏是分辨不清的,不知道是阴影在扩张还是阳光在退缩。 耳朵没有塞进耳机,听觉饱涨地晃荡在寺庙的建筑群中。它们先于眼睛找到一条河,是传说中的大夏河么?地球上的河流即使长相相似,也都有自己独特的名字。 黄昏姗姗来迟,抹在心上是少年人的忧伤。 在小饭馆里,用大碗烩面把自己撑得鼓胀,胃里塌实,就慈眉善目。 夏河这样的地方,天上降甘霖,地里长青稞,有经念,有庙拜,万物皆如神明,可托付,吃饱的就愈加和善。 夜里冷,扯了几尺毡布裹身,他们的毡布。 客栈房间刷满红、绿和金,让人不敢诞妄。 夜间无梦,无梦的夜里大夏河水流淙淙,绵延不绝。 May 14 孤独星球小和尚:死这么多人真让人难过。
张铁蛋:地震先倒中小学,中国教育工程真是豆腐渣。
小和尚:呵呵
张铁蛋:死的都不是富人,山区的,坐火车的,坐公交的。。。
小和尚:既然都要毁灭,干嘛生出来?地球最终要象月球一样湮灭生命形式,那现在的生命迹象算什么?
张铁蛋:神迹啊,问神去。
小和尚:他号码多少?
真荒诞,所有的出生都指向死亡。
就象神明抛向无垠的纺棰,肉眼看不见的抛物线滑过时间,断然终结。
似乎什么也留不下。
你信不信纺棰另一头拽在神手里?
诞生这个词,多么具备方向感。
那死亡呢?疾病呢?夜呢?时间呢?梦里的风呢?
那些虔诚的民族看我们:肮脏、虚无、迷失的汉人。
信仰坚定的人,都占有一个适用而浑圆的世界观,
帮助他们解决对死亡的困惑。
并且,让灵魂在肉身无所适从的现世,展现高昂姿态,以及方向感。
呵呵。
假如我也有个世界观,该是件漏风的棉袄,走光着凄凉又香艳的小肉肉。
假如此刻能迎风起飞,俯瞰大地,我对世界的看法又会走向另一种暧昧。
又假如我挣脱地球引力,存活于浩瀚,是否独立成另一颗孤独星球?
到时候就能窥看,纺棰另一头到底拽在谁手了。
呵呵。
多疑,多信,多说多无聊。
《东邪西毒》里,欧阳锋对洪七公说:
“你最好快作决定,因为肚子很快又会饿的。”
至少肚子饱的一刻,不虚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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